車伕 LK:梅约茶

車伕 LK:梅约茶2020-11-28 11:05五杯茶 阅读:78 字体:
核心摘要:茶除署名外至此也被友人排到后面去了。他读书甚多,无心用典用僻字,但我读来一个荈字就卡在嘴里发不出声来,
車伕 LK:梅约茶


  文/車伕LK
  友人生于四川,后来长年宦游他乡。
  近日以诗见赠,细读下来觉得他在惯有的潇洒不拘中也加添了几丝思乡之绪,别的且不说,单是饮茶的事就有两章跟乡愁有牵丝带线,仿佛怕人难懂,特又标得明白,是在雅安喝蒙顶茶,“蒙荈资闲啜,雅鱼宜细烹”。
  另一首则是更近的牛碾坪喝茶,“一坪蜀荈心脾醉,奚必寻梦到建溪”。
  建溪茶名之大天下共知,至此也被友人排到后面去了。
  他读书甚多,无心用典用僻字,但我读来一个荈字就卡在嘴里发不出声来,于是刨开手机上百度去查,很快知道了音、义,并且连带有收益,连荈的排位也看到了,古人将茶从高到低排位为茶檟莈茗荈五阶,荈列五等封,授爵当男爵。
  友人用荈字也非真是在喝劣等茶,除了咏诗考虑平仄之外多的理由是谦逊,和他为人处世的风格一脉相承,十分吻合。
  放下诗后反而勾起了我脑中的一些沉淀,这些沉淀年代久远浮上脑海都成碎片,拼合拢来都艰难,有的记忆清晰而模糊的是多数,这中关于茶的碎片就很少,只记住一个片段,当其回忆到时还觉得历历在目,人在恍然间作了时光穿越,倒退了四十多年。
  梅约乡产煤,只是规模小。
  出煤若是在冬天当然很容易脱销,原因简单,冬天里人们对热的需求量大,而夏季一来销售相对难了。
  滞留的煤堆在炭坪上使炭主发愁,愁滞留的煤占用了地坪而使新出窑的煤存储困难,愁资金积压,愁夏季的雨来势汹汹,没准就把大量的存煤给冲走,煤厂多在山沟里,很容易汇水,把煤冲出外面去的事时有发生,丢失煤是直接损失,倘山洪把煤冲到别人庄稼地里,漫了耕地浸坏了庄稼还得赔偿。
  梅约乡在山里,距县城好几十公里,出了县城的柏油路上山的二三十里路全是自然路面,没有铺石的自然路面坑凹不平,车辄作深沟,路中是鱼脊,很少的雨水也使路面泥泞难行,此际前去拉煤的车多会遇到打滑陷车等意料之中的意外,很耽误工夫,使人畏惧而裹脚,尽量避免去,去也挑大太阳天,热是可以忍耐,相比车遇意外,呼救无门,忍耐热又是优选。
  好的是大太阳天去了煤厂都会看到炭主的笑容,他们总是真诚地笑作在第一时里给端上茶来,人熟了炭主搞夸张,还用两手端,双方一笑,仿佛就清凉好几分,友情增加好几分。
  盛茶的器不是壶而是小盆,估计五磅水瓶整瓶的水倒进去也只有大半盆。
  炭主人介绍说,这个茶是在煮饭的铁锅里熬制而成,先舀两瓢水烧开,抓把茶丢进去,盖上盖,闷一分左右就出锅,舀在小盆内任其自然凉,谁要高兴喝就拿小碗舀着喝,多数时候是端到炭坪备用的。
  盆子是专用来盛茶水的,这时放在炭坪傍一棵髙大的桊子树下,天热,桊子树如同神仙给的一柄伞,支撑开来在地上造成荫庇,简直是人间福地,从驾驶室蒸笼里出来站在树荫下无风也凉快,先后两重天,何况还有放置已久的凉茶喝,就别提有多惬意了。
  这吸引力大到难以抗拒,树荫下没有坐具己不重要,站着更好,一路开车坐在人造革坐椅上已经浑身汗透,正迫切需要补充水,茶水的香味和树荫的宜人于此时相当的诱人。
  从盆的茶垢上看知炭主所言非虚,茶垢在盆内积有很粗的圈,很难说是什么色,兼有褐色与黑色,比一般意义的茶色深许多,又非是纯正意义的黑色,只有画家才知道准确的叫法,百姓叫不上来名称也放过了,没有谁要和这坎较劲,掰清楚。
  我倒是在若干年后又知道茶垢另有雅名,茶山。
  衡量一把紫砂壶的资历茶山也是重要参数,若有茶山,而且茶山规模相当的看得则壶的资历得到认可,平地增加了值。
  过去科举时代的学人特重辈分,陌生的相识后都会攀问是何年中的,称为那一科,分明白了就有先生后进的差别,先生站天然优势,有优先权。
  我对茶山也曾发奇想,垢也成了资历,也比先后早晚,和进士攀先后有一比,但二者之间是谁影响了另一方不好下结论,是因茶垢的原因影响进士论资排辈,还得进士从自身出发去要求茶山,缺乏过硬的资料作支持,只得存而勿论,有待高明。
  茶水呈绛红色,茶水底还有整张的茶叶还带了短梗。
  向炭主打听是什么茶,主人略无涩色地答道:没有统一的名字,就叫茶。
  有的叫作老荫茶,也有的叫作岩茶,粗茶的,也有人因为茶叶带有梗而叫作大梗茶的,又有人因为茶炒的有些焦味而就叫作焦茶的,各随其便,怎么简单怎么来。
  反正就是本乡码头的人自己喝的,喊着什么名字都知道是自家的粗制茶。
  采收先就简单,拿把快刀顺着茶树枝叶外端削,跟顺着人的脑壳修发一样去掉一层,削下的嫩芽老叶混掉在地上,就集中起来过筛,把泥沙筛干净后任其放着阴干两天就放进铁锅炒。
  没有什么讲究,家的任何成年人都能胜任这活,谁得空谁炒,就多数时候来说是做饭的人炒的次数多,只有她的却有事就要安排指定傍人代作,炒的过程是把叶子炒到发脧,略微闻到树叶的涩味后就铲出锅,再摊开放凉便大功告成。
  只管在夏天喝,常时是没人要喝的,除非是人亲往来必堡要有茶,也是提前两天先买好,偶遇抱佛脚就找他人要上一点,通常不说借,因为从来就没有人就一茶记在心上要还,便是对方也未将这样的事记上帐本而找上门。
  每次采收茶手上要留分寸,伤的过重会影响到茶树的长势,老叶过多涩味重了缺少茶的香味又实在难喝,要说讲究就这点讲究,再要说什么,炭主在此故意一停,接着说,再要听我要现编,你们爱听吗?
一番家常般的话,梅约茶的秘密全部浮现出来。
  炭主人接着又说:初来乍到的人一开始对这茶都觉得很差劲,颜色也有些叫不上名字,打心底就拒绝,也是的,平常喝惯花茶的都嫌这茶味怪,焦味很冲鼻,加上水质的原因,这山比不得有树林的山,水质差是事实,改变不了的,烧水的锅也是煮饭的锅兼用,洗的干净是有的,但煮饭煮面总要残留余味在,任什么方法也洗不去,只消换个地方的水后,又有人反应说这个茶还是可以的。
  见我的神情带疑问,他又接着话说:有人把这个粗茶带进县城去喝,用的是河中的水,烧水也是用壶烧的水来泡,喝起又要自然些。
  这个粗茶最先进城本来是供朋友煮茶叶蛋吃,年底制作腊肉时加两把在柴火上,增加香味。
  因为成本低廉,他们都舍得大量地用。
  炭主若有所思地停下来,稍后又说:做出来的蛋好吃肉也香。
  他的神情完全恢复了又说:你别小看这茶,粗是粗一点,有焦味,听别人很贵重咖啡就全靠焦味,而且这个茶别的好处是能解油腻,你若是在过年过节吃油腻吃败了胃,嘿嘿,有得这个茶在,包你省事免找大夫,熬一碗喝下,管用得很是肯定的,关键是见效也快,十足的灵丹妙药,头天晚上喝下,唾一晚起来就生效又能吃了,保你消化顺利又不拉肚子,灵得很。
  话到末尾已难区别他是自豪,是卖弄。
  见他有些近乎飘然,我逗趣他道:你们每天都在喝这个解腻去油的茶,那又得要吃多少猪肉鸡鱼才能敌对得住,缺了大荤大腥垫底喝了茶必定嘈人,这等厉害的茶喝了没有匹对的油脂想不嘈人都难,一旦嘈人发生心中慌,吐酸水,严重的还会胃痛,你们遇到了吗,遇到了又怎么了?立马煮肉吃,还是别有妙着,总不能说你们和茶是乡里乡亲的人,茶对你们格外施恩,有事也要放一马,你好我好大家好,稀里糊涂也过了?
  他这时光着的脊背在发痒,正将身背贴在桊子树粗大的村干蹭,蹭了几下又换了姿势再蹭,一边蹭一边回答我:他们本地人闲常也懒爱喝茶,通常是渴了喝凉水,开水都少有喝。
  茶除了少有的过节过年外,便是用于打发人情世故用。
  他自己的茶就是这样的,除了来拉煤的人喝就是供下煤窑挖煤的人喝,拉煤的人喝的少,挖煤人喝的多些。
  挖煤人都是青壮年人,有体力靠挖煤挣钱,体力消耗远超平常的农活,需要三天两头的打牙祭(吃荤菜)来保证体力,所以他们喝几口这个茶受往,没事。
  说起来是老板,请人帮工做事,身为东家却没有茶水给人喝,传到傍人耳朵里何等难听,傍人皆拿异样眼光打量你,用异样口气评论你,你又能何以立脚做人,又何能在他们中生存,一人一口唾沫也要淹死人的。
  每天烧水熬茶是先冲他们去的,其次再是你们来拉煤的人,这并非是说拉煤的人要次些,实打实地说老实话,我也要先有煤了才有煤可卖,我若无煤可卖,无人来拉煤又何必要煮茶相待呢,你说这个道理可是存在的。
  等把两拨人都开销后这盆中的茶也所剩无几,每次要用多少的水早已心中有数,每天最多剩下很少的量,拿给成人喝也只是两大口。
  倘无人肯喝一般也是就地倒弃了,基本上不端回家,至于家里人喝了茶被嘈得难受事从末发生过,也未听到左邻右舍说过,这茶去油腻厉害反而是从县城人那里传来的,在先根本就没有谁把茶水和解油腻放在一起来想,仿佛茶就是待客用,除了待客也就别无他途。
  又磨蹭了两下,炭主很舒服的结束了这个活动,看得出来,身为老板口才也是有的,管他是先天有的后天练习的,与人拉话是老板的业务之一,甚至直接跟业务挂钩,眼前的炭主显然属于个中佼佼者,他的煤坪较大,一辆汽车在坪上作掉换调头都容易,但煤存量也只有十来吨,这是煤老板足以骄人的业绩,会拉话容易使人记住他,记住他了很自然地使人在挑选炭主时在第一时间把他作首选,卖煤快资金周转快,所谓生意兴隆自不待言。
  这不,他继续拉话说:他自开始卖煤后也常要在外面走动,每月总要进县城几次,喝了别人家的茶内心里也承认比梅约粗茶好喝,但回到家面对自家的粗茶仍有感情,觉得香,觉得近。
  糊香也罢,焦香也罢,闻惯了熟习了味道就要亲切些,有首歌不是唱道谁不夸自己家乡好。
  也曾在别人家喝茶时发生过笑话,喝茶时在心中比较梅约粗茶和正在喝的茶,比较得过于投入,走神了,嘴里还冒句:“都差不多”,弄得别人大为奇怪,追着问什差不多,一个老买主险些为此失去。
  现在我也少比较茶那里好那里差,在外面呢外面的茶好,回到家自家的茶好,至于味道吗,嘿嘿,走到那块坡就唱那里歌。
  我那诗友早已到了别处坡,按说也当唱别处歌,却为何又来大反转,重唱原生地的歌?乡情竟是如此浓郁,以至于几十年的岁月流逝了,乡情却固执地留下来,几十年的时光,也末把韶年的记忆化解。
  对此,我这个生于斯,长于斯,老于斯的人很陌生,也不好理解。
  作者简介
  車伕,实名况继林,四川绵阳(籍贯重庆人)。
  现为退休技师。
  喜欢阅读史籍诗词,闲時也写随笔,随写随丢。
  经友人功,今后把粗浅心得与大家分享,更希望大家不吝赐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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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伕 LK:梅约茶茶除署名外 茶马司,官署名。宋有 都大提举茶马司,掌以川茶与西北少数民族交换马匹。明初于洮(治今甘肃临潭)、秦(治今

茶除署名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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