荐书丨何不来访如茶如诗的杭城
我 推 这 本 书 难 免 有 “举 亲 ”之 嫌 ，毕 竟 作 者 是 我 的 老 师 。
　　但 是 ，这 本 书 确 实 写 得 漂 亮 ，把 这 杭 城 几 百 年 的 风 雨 写 得 柔 婉 又 荡 气 回 肠 。
　　不 过 ，这 毕 竟 是 茅 盾 文 学 奖 的 获 奖 之 作 ，不 管 是 出 于 什 么 心 态 去 读 ，总 是 没 错 的 。
　　其 实 故 事 很 简 单 ，不 过 是 以 清 末 至 20世 纪 30年 代 为 时 代 背 景 ，在 杭 城 的 一 家茶 庄 里 四 代 人 的 故 事 。
　　茶 庄 的 名 字 很 好 ，叫 “忘 忧茶 庄 ”，这茶 商 大 户 的 姓 也 好 ，姓 “杭 ”。
　　故 事 从 忘 忧茶 庄 的 传 人 杭 九 斋 开 始 讲 起 ，从 杭 九 斋 和 吴茶 清 的 恩 怨 开 始 ，亦 是 自 太 平 天 国 时 期 开 始 的 革 命 恩 怨 ，带 来 了 杭 氏 家 族 由茶 而 及 的 兴 衰 盛 败 。
　　杭 九 斋 风 流 不 好 理 财 治 业 ，于 是 借 由 鸦 片 逃 避 ，最 终 死 在 了 烟 花 女 子 的 烟 榻 上 。
　　茶 庄 下 一 代 传 人 杭 天 醉 ，才 华 横 溢 ，豪 情 万 丈 ，却 优 柔 寡 断 ，生 长 在 封 建 王 朝 彻 底 崩 溃 与 民 国 诞 生 的 时 代 ，他 身 上 始 终 交 错 着 颓 唐 与 奋 发 的 矛 盾 ，他 对 挚 友 赵 寄 客 推 心 置 腹 ，对 妻 子 对 小 妾 对 子 女 都 爱 的 深 沉 ，但 自 己 无 法 超 脱 ，只 能 遁 入 空 门 。
　　而 杭 天 醉 所 生 的 三 子 二 女 ，经 历 的 时 代 ，却 又 是 接 下 来 的 另 一 部 小 说 了 。
　　至 于 到 底 是 什 么 样 的 故 事 ，“剧 透 ”太 多 ，反 而 影 响 观 感 ，不 妨 你 们 兴 趣 来 时 自 己 去 看 。
　　这 个 小 说 其 实 有 三 部 ，称 《茶 人 三 部 曲 》，《南 方 有 嘉 木 》是 其 第 一 部 杭 家 四 代 ，每 一 代 人 的 故 事 都 有 杭 州 的 儒 雅 ，只 是 ，略 有 些 时 代 的 消 极 。
　　杭 氏 一 家 的 命 运 跌 宕 起 伏 ，忘 忧茶 庄 的 兴 衰 荣 辱 ，在 家 族 、民 族 和 家 国 存 亡 之 间 ，变 得 错 综 复 杂 ，但 是 就 是 在 这 样 的 故 事 里 ，你 们 或 许 可 以 慢 慢 了 解 这 座 古 老 的 杭 城 ，如 品 一 杯 醇 香 的 龙 井 ，韵 味 是 淡 淡 晕 开 的 ，虽 不 浓 烈 ，却 婉 转 悠 长 。
　　自 然 ，我 还 是 喜 欢 书 里 的 语 言 的 ，不 激 烈 ，仿 佛 一 个 居 士 正 静 静 喝 着茶 给 看 客 娓 娓 道 来 一 个 故 事 一 般 ，虽 然 说 得 清 淡 ，却 总 是 三 言 两 语 间 总 要 说 一 些 “道 ”才 好 ，“清 丽 柔 婉 而 劲 力 内 敛 ”，恰 是 杭 城 韵 味 。
　　空 口 无 凭 ，我 放 几 段 原 文 ，你 们 大 约 就 可 以 体 会 了 。
　　时 运 ，就 这 样 措 手 不 及 ，把 新 娘 子 林 藕 初 推 到 人 前 亮 相 。
　　林 藕 初 一 个 翻 身 爬 起 ，一 把 揭 掉 盖 在 头 上 的 红 头 巾 ，又 把 那 人 一 下 子 托 起 ，旁 边 那 些 人 才 嗡 声 四 起 ：“长 毛 ！长 毛 ！从 墙 那 边 翻 过 来 的 。
　　”
　　此 时 ，大 门 口 ，清 兵 已 冲 将 进 来 了 。
　　杭 九 斋 凑 过 来 一 看 ，面 孔 煞 白 ，抬 头 第 一 次 瞪 着 新 娘 子 ：“怎 么 办 ？”
　　从 此 以 后 ，一 生 他 都 问 媳 妇 “怎 么 办 ”了 。
　　写 杭 九 斋 和 林 藕 初 的 性 格 ，不 消 两 句 ，便 一 目 了 然 。
　　我 是 很 喜 欢 这 样 的 描 述 的 ，不 拖 泥 带 水 ，偏 偏 生 动 得 很 。
　　而 且 书 中 常 有 些 发 人 深 思 的 句 子 ，譬 如 ，在 写 到 忘 忧茶 庄 时 ，有 这 样 一 段 话 ——
　　杭 氏 家 族 的 人 们 ，对 这 位 同 宗 同 姓 的 狂 生 却 保 留 着 既 敬 且 防 的 小 市 民 心 态 。
一 个 世 纪 来 ，他 们 一 直 记 得 和 传 播 这 样 一 个 非 正 式 段 子 ：皇 帝 来 到 了 杭 州 ，问 左 右 ：“杭 世 骏 还 没 有 死 吗 ？”而 当 天 夜 里 ，杭 世 骏 也 就 死 了 。
　　这 个 传 闻 中 的 隐 秘 的 谋 杀 和 血 腥 味 儿 ，使 得 开茶 庄 的 杭 老 板 们 只 敢 老 老 实 实 做 生 意 ，不 愿 胡 思 乱 想 议 论 国 事 。
　　他 们 骨 子 里 也 是 佩 服 这 位 本 家 的 ，但 他 们 自 甘 凡 夫 俗 胎 ，断 断 不 肯 去 做 杭 世 骏 这 样 的 特 立 独 行 犯 上 作 乱 的 狂 生 。
　　为 了 暗 示 这 样 一 种 人 生 态 度 和 处 世 方 式 ，一 个 英 明 的 祖 宗 ，便 把茶 庄 正 式 命 名 为 “忘 忧茶 庄 ”。
　　其 中 内 含 的 思 想 也 很 简 单 ：茶 ，素 来 也 是 被 人 称 为 “忘 忧 草 ”的 。
　　曹 操 青 梅 煮 酒 论 英 雄 ，尚 伤 感 而 吟 “何 以 解 忧 ，唯 有 杜 康 ”，何 况 我 草 民 百 姓 乎 ！自 然 便 可 以 是 “何 以 忘 忧 ，唯 有茶 荈 ”了 。
　　不 过 最 觉 得 ，当 属 里 面 的 一 些 景 致 ，总 是 写 得 服 帖 而 秀 气 ，恰 是 杭 城 的 景 ，读 来 便 更 有 江 南 的 风 味 。
　　有 些 如 诗 如 梦 ，总 能 品 到 诗 词 歌 赋 中 ，那 些 名 家 笔 下 的 杭 城 余 韵 。
　　是 初 夏 的 风 了 ，玉 兰 树 的 大 叶 子 刮 不 动 。
　　黑 夜 重 得 很 ，黑 夜 框 在 高 墙 之 中 ，风 吹 不 动 。
　　最 妙 的 是 ，船 上 又 设 有 一 床 ，可 躺 可 坐 。
　　夜 浮 于 水 ，明 月 如 洗 ，水 天 一 碧 ，环 视 天 地 ，悄 然 无 声 ，只 有 青 山 浓 翠 欲 滴 。
　　此 时 舟 则 活 ，舟 则 幻 ，舟 则 意 东 而 东 ，意 西 而 西 。
　　渐 渐 地 ，这 黑 丝 绒 一 样 的 宽 大 的 湖 面 上 ，莲 花 灯 就 布 满 了 。
　　微 风 吹 来 ，心 施 摇 曳 ，花 灯 亦 摇 曳 。
　　红 火 微 星 ，楚 楚 动 人 ，时 远 时 近 ，时 谷 时 峰 ，星 丸 错 落 ，辉 煌 烛 天 ，水 面 又 作 一 色 相 ，正 可 谓 夜 静 水 寒 ，银 河 下 凡 了 。
　　春 淡 怡 ，如 笑 ；夏 苍 翠 ，如 滴 ，秋 明 净 ，如 妆 ，冬 惨 淡 ，如 睡 。
　　桐 叶 新 黄 ，柿 叶 初 红 ，松 柏 旧 绿 ，乌 桕 乍 紫 。
　　见 那 阳 光 劈 山 射 来 ，齐 齐 斩 映 了 山 树 ，照 亮 的 树 冠 晶 莹 透 彻 ，光 明 快 乐 ，笑 语 欢 歌 ，幽 暗 的 下 方 树 干 则 藏 入 山 谷 ，敛 而 不 发 ，默 听 绕 溪 泉 水 幽 咽 。
　　你 若 要 问 我 看 完 这 本 书 有 什 么 感 受 ，多 而 杂 ，还 真 不 好 说 。
　　这 书 里 写 的茶 人 ，都 苦 。
　　采茶 之 人 有 其 艰 辛 ，生 活 无 奈 ，即 便 是 辛 亥 革 命 还 是 那 些 所 谓 的 新 思 想 最 后 都 被 封 建 的 枷 锁 所 束 缚 ，捆 绑 着 拿 采茶 之 人 的 命 来 作 为 思 想 更 迭 的 代 价 。
　　卖茶 之 人 更 是 苦 楚 ，茶 商 不 好 做 ，在 近 代 的 乱 世 之 中 沦 为茶 史 翻 覆 的 一 粒 尘 埃 。
　　买茶 之 人 苦 ，将 自 己 寄 在茶 上 ，或 成 为 卖茶 之 人 变 为 尘 埃 ，或 成 为 品茶 之 人 变 为 空 无 。
　　品茶 之 人 将 自 己 的 灵 魂 和茶 融 在 一 起 ，以茶 忘 忧 ，茶 是 自 己 远 离 烦 恼 凡 尘 的 寄 托 ，是 自 己 生 活 的 情 趣 ，但 乱 世 之 变 最 后 也 让 自 己 的 灵 魂 落 空 ，最 后 如 大 雪 后 的 世 界 干 净 也 空 无 。
　　这 杭 家 的茶 庄 ，杭 家 的茶 楼 ，杭 家 的茶 人 ，一 段 段 恩 怨 ，一 曲 曲 悲 歌 ，都 是茶 史 上 殆 于 消 亡 却 依 然 清 晰 的 一 页 。
　　杭 氏 一 族 的 灵 魂 能 轻 易 被 每 一 个 纷 扰 搅 乱 ，那 种 在 任 何 情 况 下 都 隐 忍 而 逃 避 的 性 格 ，何 尝 不 是 近 代 的 中 国 人 民 如 实 的 写 照 。
　　杭 氏 一 族 的 人 的 灵 魂 里 圈 禁 着 的 激 奋 与 平 和 ，禁 锢 着 的 迷 离 与 纷 乱 ，同 样 也 是 战 乱 时 代 迷 茫 而 不 知 前 路 的 家 国 社 会 与 人 民 。
　　看 似 儒 雅 而 平 静 的 杭 城 ，那 氤 氲 在茶 香 里 的 杭 城 ，像 极 了 避 难 所 ，充 斥 着 的 尽 是 呕 人 的 血 腥 气 ，本 身 的 清 冽 却 被 烟 火 油 腥 气 覆 盖 ，茶 水 氤 氲 里 倒 映 出 纷 乱 年 代 的 残 酷 与 人 性 的 是 非 。
　　茶 香 不 复 平 和 美 好 ，映 现 出 中 国 屈 辱 史 上 各 种 人 的 各 种 辛 酸 。
　　这 本 小 说 是 雅 致 的 ，那 种 漂 浮 在 表 面 的 雅 致 ；这 本 小 说 又 是 辛 酸 的 ，那 种 藏 匿 在 背 后 的 辛 酸 。
　　小 说 的 故 事 ，故 事 里 的 人 ，人 背 后 的 城 市 ，构 成 了 杭 州 。
　　读 过 之 后 ，你 大 约 对 杭 州 城 会 有 更 不 一 样 的 理 解 ，不 只 是 那 藏 在 许 仙 白 素 贞 故 事 之 后 的 虚 幻 ，也 不 是 那 漂 浮 在 名 家 诗 词 歌 赋 里 的 虚 华 ，而 是 一 个 也 曾 历 尽 沧 桑 ，但 是 依 旧 儒 雅 而 平 和 ，淡 淡 的 ，如 一 杯 清 醇 的 龙 井 ，饱 满 而 韵 味 悠 长 的 真 实 的 古 城 。
　　何 不 来 看 一 看 这 写 了 杭 城 的 书 ？何 不 来 访 一 访 这 如茶 如 诗 的 杭 城 ？总 是 不 会 让 你 失 望 的 。
　　别 看 它 看 起 来 挺 厚 的 ，其 实 看 看 可 快 了 ！信 我 啊 ！（图 源 网 络 ）
　　欢 迎 你 们 看 这 本 书 ，也 欢 迎 你 们 来 看 看 杭 州 城 。
　　另 ，经 过 一 周 的 挣 扎 ，我 发 现 ，两 天 一 更 对 我 来 说 太 难 了 ！一 周 一 更 ！不 能 再 多 了 ！谢 各 位 读 者 姥 爷 不 杀 之 恩 ！<（＿　＿）>
　　顺 便 ，厚 颜 无 耻 ，要 个 三 连 ？
　　
　　本 文 为 我 原 创 
　　本 文 禁 止 转 载 或 摘 编 
　　杭 州茶 南 方 有 嘉 木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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